梁枫
周末,老家的一位邻居进城来托我办事,临走时,他的一句话让我沉默了许久。“结婚前,经常见你回家,结婚后就不见人影了。”虽然只是无意间撂下的一句话,却是对我最适合的评价。
结婚前,母亲东挪西借,煞费心思地为我凑
齐了在城里买房子的钱,然而,我对母亲的回报却只有每月几个无关痛痒的电话。母亲一再强调她不需要我们太多的关心,自诩身子像钢筋铁骨一般硬朗,只要我和妻子生活得好,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工作上的繁忙再加上生活中的琐碎,时常会让一个人变得心力交瘁,亲情也会慢慢淡了。母亲是一个开朗豁达的人,凡事不拘小节,在农村很有人缘,而妻子却是一个既重过程又在乎结果的人,可能是心细,每次逢年过节,她总提醒我回去看看,我这才在深深的感动中踏上归途。婚后这几年,多亏了妻子在我和母亲之间“斡旋”,才让我们母子之间始终保持着浓浓的亲情。
突然有一种回家看母亲的冲动袭上心头,妻子边帮我收拾着行李边对我说,已经有两个月没回老家了,要是单位不忙的话,这次回去就在家多住几天,好好陪陪母亲。听着妻子的话,我的眼泪禁不住滑落。父亲去世后,母亲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弟弟又在省外上大学,家里家外的农活和应酬一股脑儿落在了母亲一个人身上。有一次母亲打电话说她可能是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其实,母亲时刻都在期待着见到我们,毕竟是养儿为防老,年至花甲却又孤单一人,生活会是怎样的黯然。我从来没有在乎过母亲的感受,是因为母亲总能让我宽心,有难自己作,有苦自己受。
邻居曾告诉我,有一次母亲拉着架子车上村东头儿的大坡,一不小心车子下滑,她连人带车摔到了沟里,事后邻居要给我打电话,母亲却强忍疼痛,硬撑着说自己没事儿。虽然我在城里安家已经3年了,母亲却只来过一次,因为是仅有的一次,至今我仍记忆犹新。当母亲站在我们面前时,我和妻子都出乎意料,她手里拎着一串亲手做的拖鞋,笑着说:“听人说在屋里要穿这个,我给你们做了几双。”说着便穿上其中的一双,进屋坐下,母亲像参观博物馆一样仔细打量着屋里,不住地点头称好。那天,妻子特意给母亲做了红烧肉和清蒸鱼,按照母亲的说法,这可是她平生最爱吃的菜。我很诧异,母亲的这个爱好连我都不知道,妻子是怎么知道的?妻子说她第一次到我家,母亲就是做的这两道菜……
回到老家,原本熟悉的一切竟然变得如此陌生。母亲又添了不少银发,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明显,可她老人家的性格依旧是那样的开朗,仿佛能容下天下所有事。我知道,母亲心里苦,到了享福的年纪却仍要起早贪黑地辛苦劳作,为了能多挣几个钱,母亲还为水库工地上的民工们做饭,她说一个月下来可以挣500多块钱,她没有太多愿望,只希望能够早些抱上孙子……我强忍住泪水,冲母亲微微一笑。当我起身要走时,妻子却说要在家里住几天,说我工作忙,她在家里陪陪母亲。我答应了妻子,并深深感动着妻子的孝顺和善良。
左边是浓浓的母爱,右手是深深的妻情,面对两个对我恩重如山的女人,我感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