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菊花开了,一团团、一簇簇,在这万木摇落、百花凋零的季节依然在贫瘠的荒山土岭间怒放。
我出生在农村,十分酷爱这黄色的山野小花,虽没有婀娜的身姿和骄人的花容,但也朵朵清新,朴素大方,飘逸清秀。在它盛开的十多天里,我几乎每天都要去观赏,看它风中
的舞姿,闻那淡淡的幽香。每次都是我独自一人,虽然没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洒脱情趣,但也有繁忙之余的清静惬意。
一天下午,我忽然看到花丛中有两个人影在晃动,走过去,原来是两位60多岁的老人,他们不是来看菊的,是采菊的,地上的塑料袋装得满满的。大伯的身体看起来还好,大妈很消瘦,一条腿还有些僵直,每走一步就显得吃力,有时还需大伯搀扶。我疑惑了,问他们采摘野菊花干什么,大妈说:“野菊花晒干装枕头治失眠,女儿失眠几年了,什么药都吃了,不见好转,枕了菊花枕头好多了。我们老了,不中用了,趁还能动弹,多摘些,把闺女的病治好,就放心了。”
天渐渐晚了,他们互相搀扶着离去了,大妈回头说:“这儿的菊花又大又香,明天还来,多摘一些,就够一年用了。”第二天,他们没有来,第三天,他们还是没有来。我想可能是摘够了,或许是去别的地方了,或许是累了,歇歇再来。
妻子也喜爱菊花,星期天,我带她来到这里,山上三三两两的人在游玩。当我们要离开时,一位30多岁的女子急匆匆走过来,一朵一朵摘着野菊花。我们闲聊起来,她告诉我,她在小学当老师,父母曾来这里为她采摘野菊花。那天妈妈回家后,关节炎就犯了,躺在床上不能动,本来星期天在家照顾妈妈,可妈妈非让她来,说是不来菊花就开败了。这几年爸妈为她的病操碎了心,每年菊花开的时候,就到处去采,平顶山、擂鼓台山都去了,每次妈妈犯病,她的心就像刀剜一样疼痛。
她说话时眼里噙着泪花,但我知道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每天都能枕着妈妈为她做的菊花枕头入眠,尽情享受爱的温暖。
望着她的身影,我眼前又浮现出了老人慈祥的面容。明年这里的菊花还会开,而且会开得更多、更灿烂。(翟红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