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大牌”,不是“大腕”,可我也有自己的摄影师。
我的摄影师近两年取得让人惊喜的成绩,所拍的照片,已经被省内外一些报刊刊发出来。我很满意,他总是笑眯眯的,一副谦逊无比的模样。
我的摄影师在幼儿园上中班,他是我家儿子
。
我的摄影师搞摄影是从“玩”开始的,见我给他拍照完了,他就要流着哈喇子抢我手中的数码照相机,不给就会做虎狼状“哇哇”叫地抗议,给了,就是一把哈喇子一把尿泥儿地糟蹋我那相机,虽然他故作小心,还把相机提绳拴手腕子上,“妈妈这样就不掉了是不是?”分不清他的意思是妈妈不掉地上,还是相机不掉地上。
一开始,水平那个“臭”啊,拍人从不拍脸,要么天花板,要么屁股腿,要不就拍你一个“鸡胸脯”,还聒着一脸鼻涕地问你,“妈,看我都会拍了,你说我棒不棒?”真让我“齿冷”三天。
可是,有一天,我居然发现这个“恬不知耻”、拍摄水平也令人齿冷的摄影师,居然是可以救救急的。那一年的五一节,我临时决定回母校,没人愿意陪我去,儿子盯着我,“妈,妈,我陪你去信阳,好不好?”
到了母校,不愿抵达就打扰恩师故友的度假,想着在校园里提溜着心和回忆,先自己转着看看。发现母校变化好大啊,好多美景都想拍,可没人给我拍啊。于是,就让儿子当模特,拍摄好景,留下好影。逛至我晨读的那片树林里,来到我曾经住过的306寝室门前,还有我当年坐下读书的课堂,我真的好想好想拍一张自己与往事的合成照片啊!
我求着儿子,“也给妈妈拍一张好吗?”
“好哩!”他一副很仗义的样子,早忘记我厉声厉色不允许他摸我相机的“前嫌”。
站着,他拍出的我没有脑袋,唉,谁让他那么矮呢,有什么怪的,人家还没有上幼儿园!
只好蹲着,要么坐着,这样他拍出的我才是面目完整的,我的青春记忆也在他镜头下荡漾。好笑的是,等我再回过来给他拍的时候,他却也是坐着蹲着,坚决不肯再挺拔起他那不足一米的幼子之躯。
等到返回,看着我们母子俩一堆堆蹲着坐着的照片,他爹“笑得比哭还好看”!
就是这一回的照片,有一张被我截下头像,传给广西的一个编辑,配我的散文发表在他们的杂志上。
见到他拍的照片“出版”了,儿子当摄影师更有些理直气壮。冬天在海南的时候,他时时从爸爸手里夺下相机,“我给妈妈照!”“爸爸你也过去,我给你们照!”三八节,省里一家行业报做一个女作者专栏,选文配照,我发过去的照片里,美女编辑偏就看上儿子在三亚的鹿回头山顶公园里给我拍的一张。
后来,我又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儿子会不断地给爸爸说他妈妈怎样怎样,他也会给小朋友们讲,他的妈妈怎样怎样,他也会模仿他的妈妈怎样怎样……我越来越清晰地知道,我的摄影师不仅用数码相机的镜头为我存照,也时时在用心灵的镜头为我的一言一行立此存照啊!我不敢大意,更加谨言慎行,行正影端。
我的摄影师,你拍摄着我,拍摄着我的生命,我则融入你的成长,投影你的人生。我会纯粹自己,配合你的拍摄,你呢?可不要放慢了求索的快门哟!(秦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