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平顶山市区,奔鲁山,沿311国道至嵩县车村镇,转白河乡。穿过下寺村,即到达此行的宿营地——上寺村。
上寺村和下寺村,便是当年伏牛山云岩寺的遗址。在佛教传入中国后,北方的佛教领袖道安法师为了躲避战乱,带领僧侣来到山清水秀的嵩山修行,从而奠定了嵩山在
唐朝以后,嵩县的佛教事业进入鼎盛时期,仅嵩县附近的寺院就多达百座,曾有“伏牛山七十二曼、八十四庵”之说,而云岩寺是当时规模较大的皇家寺院,曾和白马寺、少林寺、灵山寺并称为“中原四大寺院”。
清晨,我们背上行囊离开上寺村,告别高大沧桑的银杏树和果实累累的山茱萸,走入原始的龙池曼山。
上山的路曲折坎坷,却又实在是美不胜收。越往里走,雾气越大,树林荫翳,遮天蔽日。看那树根明明就在身边,抬头望去,树叶竟隐匿在薄纱一样的雾后,缥缥缈缈如水墨画一般。四周幽静清凉,脚边不知名的植物像红艳艳的珍珠穿成,而枯木上的菌类更如花朵般鲜艳,更不用说树上如玉雕般晶莹的蘑菇了。
走过崎岖的山路,攀越绝壁上的木梯,承受心跳的极限,在跋涉的艰辛中验证户外“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的准则。历经九个小时,我们终于看到了龙池曼山的山顶,来到了传说中的龙池边。
龙池也就六七平方米大小,却承载着千年的传说。龙池的水面漂着彩色的落叶,旁边有座一米来高的龙王庙,老龙王端坐里面,虽是素衣,却也栩栩如生。当地老乡说龙池下面有七条通道连着大海,龙王爷常走水路来这里看风景,所以,干旱季节山民来此求雨,极为灵验。这么小的池塘,位于海拔两千多米的山顶,池中水久旱不落,久涝不升,有些传奇也不为过。其实,此龙池乃是冰河世纪的遗迹。
龙池上方约百米,有座玉皇庙——伏牛山龙池曼云阳寺。玉皇大帝身披彩衣,坐在高大的殿堂里,威严地注视着芸芸众生。玉皇庙左侧凌乱的草丛里,有几块石雕,虽然残缺,但雕刻精美,显示着玉皇庙当年宏伟的规模。
夜宿寺前,迷糊中听得旗帜猎猎作响,如万马奔腾,人声鼎沸,以为自己进入时空隧道,回到香火繁盛的唐朝,醒来方知,是雨打帐篷的声音。
晨起,雨停。早饭后,我们沿北麓下山,只见层林尽染,秋光流溢,树木种类繁多,色彩绚烂,景色与来路截然不同。至半山腰,树叶的色彩如比赛般斑斓,红叶火烧云一样飘摇在半空,黄叶却是嫩嫩的,透出无限的娇弱。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大自然竟隐藏着如此美景,让我舍不得移开视线,一次次忘记脚下道路的泥泞湿滑与险象环生。
下山,途经“烧人场”村,这个村名也因佛寺而来。当年这龙池曼山附近寺院众多,规模宏大,仅云岩寺僧人最多时就有三万余人。龙池曼山附近曾有八个“火场”,这些“火场”专门用来火化圆寂的僧人,也就是现在的上、中、下三个烧人场村。
秋日的龙池曼山就是一幅立体的油画,行走在这浓烈的色彩中,我一直在想:这么多辉煌的寺院为什么会忽然销声匿迹,连残碣断碑都极罕见,只留下这四百多棵千年银杏树默默地注视着世间的沧桑变化,这一切是为什么呢?
据民间传说,明朝末年,李自成的义军和云岩寺的僧兵发生激战,初战义军失利,后义军从南召调集力量前后夹击,最终僧兵战败,连同寺院一同化为灰烬,同时,伏牛山的其他寺院也都受到重创,使曾经繁盛千年的嵩县佛教几近覆灭。随后数百年的乱世,邪教的滋生和匪徒的肆虐让嵩县的佛教雪上加霜,僧侣四散逃避,更加剧了这一地区佛教的衰落。
最终,这一切都随着时光的流逝消散了,留下的,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美景和后人的一声叹息。(快乐风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