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焚烧未尽的小纸片,“牵”出一桩悬疑四年的命案;一枚血手印,“揪”出特大凶杀案的凶手;一双鞋印,揭开一起抢劫杀人案的真相……听起来好似天方夜谭,事实上这些都是发生在“神探”——卫东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主任、痕检高级工程师马鸿臣身上的神奇故事。
他看起来,和蔼可亲,眼神似乎并不那么犀利,然而与他一起工作过的人,却对他那双“火眼金睛”佩服得五体投地。“方寸之间验证蛛丝马迹,细微之处破解巧妙玄机。”这是马鸿臣工作的真实写照。
从警38年来,马鸿臣利用物证技术参与侦破各类重大刑事案件2100多起,其中特大案件350起,带破各类刑事案件6300多起,从未发生一例错案。他先后被评为“全国公安刑事科学技术工作先进工作者”、河南省公安“刑侦专家”等,并荣立三等功4次。
日前,河南省公安厅副厅长李建中、刑侦总队长李法正号召全省公安刑侦系统掀起“北学田爱军,南学马鸿臣”的高潮。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张朝显,市长助理、市公安局局长崔建平专程看望马鸿臣,并号召全市公安机关向马鸿臣学习。
他有何绝招?他都破了哪些大案、要案?
揭秘一:
马鸿臣的破案绝活儿独创步法技术侦破247起刑事案
1994年10月18日夜,我市某县两名不满15岁的女中学生下晚自习途中被歹徒拦路强奸杀害后,又被残忍地抛尸机井内。公安机关及时排查出两名犯罪嫌疑人,可由于证据不足,嫌疑人百般狡辩,拒不供认,导致案件陷入困境。
“就是他!”10天后,马鸿臣果断地认定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王某是作案凶手。原来,马鸿臣对现场反复勘察后,依据现场徘徊足迹的步态特征认定该案是一人所为,他在现场相同条件下对两名犯罪嫌疑人进行了步法检验,最后认定王某的步法特征与现场一致。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王某低下了罪恶的头颅。
在案发现场,呈现在办案人员面前仅仅是一个脚印而已,如何才能由此判断出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年龄、体态和步行姿势,这真让人不可思议,然而马鸿臣做到了。步法技术,是马鸿臣的第一个绝活儿。他摒弃传统的繁琐计算方法,将侦查的范围大大缩小,潜心研究20年,搜集数万个单脚印数据,研究出了一套独特的“拇趾球压至后跟后边沿垂直距离乘7等于身高”的计算方法,准确率在90%%以上。目前,他已经利用这一绝活儿破获各类刑事案件247起。
马鸿臣说:“每个人的生理特征各不相同,这些特征对破案的作用至关重要,从犯罪现场提取到的可疑物证有时甚至就是破案的唯一线索。”正是因为认识到了痕迹鉴定在侦破案件中的重要性,所以马鸿臣多年来一直潜心研究,不断创新。
一个残缺手印破获重大命案
手印,是现场勘察、检验鉴定常用的痕迹物证之一,然而马鸿臣发现,97%%的案发现场手印都是残缺、重叠或发生变形,给鉴定工作带来困难。马鸿臣的第二个绝活儿是手印检验技术。如大海捞针般困难的手印鉴定,到了马鸿臣面前都变得有规律可循,确定手印遗留的时间、季节、气候,判断造型体力的方向、角度,确定指位、重压或轻压面积……他在检验鉴定数千例案件的现场手印中,从未失过手。他根据多年的实践,撰写的《初探现场手印变形的原因和规律》学术论文被公安部《刑事技术》杂志刊登。
1980年10月5日,漯河市粮食局储运股被盗5万多公斤全国粮票和3万多公斤军用粮票。在现场入口木质窗户框内侧顶端遗留了并列的几个残缺手印,是破获此案的物证之首。被抽调到专案组的马鸿臣调出指纹档案,排查指纹样本将近2万份,在显微镜下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累得两眼睁不开,他点上眼药继续干。
后来,在一份盗自行车案的讯问笔录上,他终于获取了郝某按下的残缺不全的右食指指印。经过反复检验论证,马鸿臣作出结论——“10·5”特大盗窃现场手印是郝某遗留的,可以直接认定。之后,经省内专家组会诊复核准确无误。同年11月,郝某归案并供认了全部犯罪事实。同时,还带破郝某几年来先后在平顶山、南阳、驻马店等地所作250多起案件。
1997年,我市两名女青年被人残杀在家中卧室。犯罪分子将水泼满现场,破坏了足迹和嗅源。马鸿臣在现场仔细勘察,不放过一丝痕迹。终于,他在卫生间洗脸池上透明塑料水龙头的凹陷部位发现一枚残缺的血迹手印,这也是案发现场被发现的唯一有价值的痕迹。面对这个唯一可利用的线索,马鸿臣绞尽脑汁地想方法。他把自己的手指扎破,在与现场相同条件下多次实验,并利用熏蒸法成功地显现出这枚疑难血迹手印。随后,他对犯罪嫌疑人住处啤酒瓶上的手印进行检验,直接认定了案发现场提取的血手印系犯罪嫌疑人右手拇指内侧所留,从而在第一时间破获了此案。
疑难物证检验巧破白骨案
马鸿臣的第三个绝活儿是疑难物证检验技术。随着现代科学的不断进步,高智商犯罪成为新的趋势,案发现场常常遇到疑难痕迹物证,给刑侦工作带来诸多新的课题。
1999年8月,我市一农民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牵出了他舅舅3年前和3头耕牛失踪之谜,从而揭开一桩白骨案:卫东区东高皇乡单身老汉韩某被人杀害后,尸体被埋入2.8米深的地窖内。当民警挖开地窖后,埋在地下3年之久的尸体已变成一堆白骨。法医鉴定后,未能在尸骨上面发现钝器损伤痕迹。尸骨已经无法给破案带来必要的证据,唯一的物证就是被害人的两件衣服。可是,现场挖掘出的衣服已经被腐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臭味儿。
“物证是案件侦破和诉讼之首。”马鸿臣不顾天气炎热和刺鼻的恶臭,认真清洗了尸衣。经过多次实验,反复论证,最终得出结论:一根据现场短裤刺切痕迹部位,分析韩某被刺中左侧腹股动脉,失血性休克而死。二根据切痕宽度和形态及内外层差异,判定为单刀状带有手柄的刀具所致……根据案发现场勘察与凶犯的供述,印证完全吻合。奋战21个昼夜,终于揭开了这桩白骨案的秘密。
埋在地下曾被人以为已无迹可循的物证,在马鸿臣的“火眼金睛”下露出了蛛丝马迹,这样的物证检验实属罕见。
2004年,卫东公安分局成功破获了“3·3”抢劫杀人案。侦查员发现,犯罪嫌疑人杨某的作案手法与2000年的“4·21”命案极其相似。马鸿臣在大脑中迅速搜索出一枚手印,那是个印在一片被烧过的纸片上的血手印。这也是他保存了4年之久的“4·21”命案的残缺手印。他将这枚手印与杨某左手食指手印进行反复比对,确认为同一个人的指纹。顿时,他激动地一跃而起……
就是这枚手印,成功破获了这起沉积4年的疑难命案。侦查人员从这个物证入手,迫使杨某供认出7年间共杀害6名无辜女性的犯罪事实,并带破40多起强奸、盗窃积案。这个案例在马鸿臣刑事技术生涯中堪称经典之作。后来,他撰写并发表的国家级学术论文《罕见“血迹手印”鉴识沉积4年疑难命案》在全国公安机关刑侦技术学术交流会上,被公安部领导和专家广为称赞。
2004年,马鸿臣被抽调参与侦破公安部督办发生在我市“2·12”汝州系列爆炸案。马鸿臣按照专案组的统一指挥,带领他的徒弟们夜以继日地深入多处现场实地复勘,认真解读现场数百件物证,最终从两页半学生作业本纸张上发现一个长不到3毫米、头发丝粗细的物证。经论证后,该物证被确定为侦破系列爆炸案的“物证之首”,得到公安部专家的认可。他又从收集到的20多万册作业本中一一筛选,缩小物证检验范围,最后从7万多册作业本的50多万张纸中发现了可疑物证,最终追踪到犯罪嫌疑人。
揭秘二:痕检专家入行时仅有初中文化
可以说,我市很多大案、要案能迅速告破,马鸿臣功不可没。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位“神探”在1970年初入公安机关工作时,仅有初中文化。当时,他跟随内蒙古昭乌达盟的全国步法专家马玉林苦学步法追踪技术。师傅的一句话让他受益终生,那就是“没事时就到马路上看人怎么走路”。从此,马鸿臣一有空就到马路上观察行人走路,高矮胖瘦、步法步态……一边观察一边揣摩。
接下来的几年里,马鸿臣的脑子里就是脚印、步法和各种形体的人的特征,吃饭时他在饭桌上画,睡觉时他在梦里念叨,出门时他紧盯着过路的每个人看,言语中,他谈到的也全是这些话题。时间长了,亲朋好友都说他走火入魔,都不愿见他,不愿和他说话了。然而,在不断学习、实践和研究中,马鸿臣利用手印、足迹等物证的鉴定技术日益提高。
刑事技术工作要求高,枯燥无味,民警经常彻夜不眠,因为工作环境艰苦,经常加班加点,有时忙起来连口水都喝不上,很多民警都不愿意从事这项工作,马鸿臣却乐此不疲,几十年如一日。有时为了比对一枚指纹,他要翻阅上千份资料,在仪器前一坐就是十多个小时。有时为了检验一枚残缺的痕迹,他在检验室里一干就是十多天,饿了吃包方便面,困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儿。
由于不怕吃苦、悟性极好,他的专业技术逐渐提高。38年来,靠着勤奋好学和潜心钻研,马鸿臣一路走来,如今已是高级工程师、刑侦专家。在成功案例的基础上,他撰写并发表了《平面赤脚印几何检验法的初步探讨》等学术论文。
揭秘三:时时牢记责任,屡屡在同行中创新
上世纪60年代,许昌市某厂发电机组突然停电,造成重大责任事故。当班的电力工人王某被判入狱15年。出狱后的这名电力工人慕名找到马鸿臣,请他为自己洗清冤屈。马鸿臣理解这名工人的心情,然而这需要证据。
15年,对人生来说并不算短,而在监狱中受煎熬15年,这名电工王某是怎么熬过来的呢?他靠的就是一种洗冤的信念。为此,马鸿臣以一名公安刑侦战士的责任心和使命感接受了这项工作。在调查中,马鸿臣感到庆幸的是,法院保存着该案的物证、案卷、案发时的发电机组。马鸿臣仔细地收集着其中的蛛丝马迹。由于有很多不懂的物理、热学等方面的知识,他就四处打听,找人请教。得知某厂有一位工程师曾是清华大学毕业的高才生,马鸿臣多次登门虚心求教,结果是刚一说出缘由就被一口回绝。然而,马鸿臣并不气馁。他的执著和负责的态度,最终感动了这位工程师。在这位工程师的帮助下,马鸿臣终于鉴定出:这起停电事故不是人为所致。
15年的冤屈终于洗清,这名电工感激涕零,带着家人在马鸿臣面前长跪不起。
谈起这事,马鸿臣一脸的庄重:“扶起他们的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受到这份工作的意义与责任。从那时起,我暗下决心,不管多苦多累,都要学好刑事技术,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更不能让好人蒙受不白之冤。”
马鸿臣手下现有14名弟子,马鸿臣通过言传身教,提醒弟子们要始终把握住物证鉴定“不枉不纵”的宗旨,在不放过一个坏人的同时,绝不冤枉一个好人。现在,他们分别承担法医、痕检、情报资料管理工作,能够全面、及时、细致、客观、科学地对各类案件现场勘察,为侦查破案提供积极的帮助。
马鸿臣年近60岁,并且患上了关节炎,疼痛时常发作。可是,强烈的工作责任心让他像年轻人一样拼命,但凡遇到重大案件,他可以忘记吃饭,忘记休息。
马鸿臣的得意弟子、刑事科学技术助理工程师赵冰伟告诉记者:“马老师严格要求我们,在现场要认真勘察,不要随便下结论,要多看、多想、多琢磨,对案发现场作系统解读后,再深层次研究现场‘是什么’和‘为什么’的问题。刑侦技术人员每次到案发现场、取证回来后,马老师都要及时组织召开分析研讨会,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发表自己的综合分析意见和建议。用马老师自己的话说,这是在充分发挥团队的集体智慧和作用。每当有案件发生,他也总是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马鸿臣说,证据是侦破和诉讼的基础,干好刑技工作,是对群众负责,更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了支持马鸿臣的团队搞好痕检工作,卫东公安分局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投资50多万元建成了痕迹实验室、生化实验室、无菌操作室和物证保管室;1990年,卫东公安局为马鸿臣配备了一辆摩托车,18年过去了他还在用着……
2007年初,重新改建的刑事科学技术室顺利通过公安部达标检查验收,由二级晋升为一级,实现了马鸿臣多年的梦想。
一心扑在工作上创造马氏物证管理法38年来,马鸿臣像大海捞针一样发现、提取一个个痕迹物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物证;像管理自己的家一样管理好物证;像对待仇敌一样,运用科学依据揭露犯罪事实真相。他还独创了一套物证管理工作法。
走进马鸿臣的物证管理室,俨然走进一个小型“超市”。只见各种物证被分门别类地以A、B、C形式分区排序,按时间排序分架、分层储存在500只透空提篮内,确保物证通风干燥不霉变。法医物证储存采取“一案一箱、一案一框不混装”,防止交叉污染。生物检材严格按照专业要求低温保存,确保检材不污染、不变质、不腐烂和不降解……截至目前,马鸿臣储存的物证已达472案1100件,整体设施能够满足物证20年储存周转使用。
马鸿臣对物证实施入库移交手续,进行专人负责,严格程序,量化职责,全员管理。从而把物证管理工作指标量化到每一个技术员。这一方法,受到河南省公安厅领导的充分肯定,被称为“马氏物证管理法”,作为“示范物证室”向全省公安刑侦系统推广。
一心扑在工作上,马鸿臣无暇照顾自己的小家。
2007年8月,马鸿臣接受了一项培训学员的任务,而此时他的妻子张胜兰正躺在病床上与病魔抗争。他要照顾妻子,但又不愿推掉任务,便带着笔记本电脑来到妻子病床前,在照顾妻子的同时,完成了近70页的课件编撰。在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授课任务中,他心中虽然非常挂念相濡以沫的妻子,却没能回去一趟。如今,一提起这些,坚强的他总会两眼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