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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年戏

2017-02-07 08:54:44进入论坛来源:平顶山新闻网

    ◎贺凯统

    在我儿时的豫西故乡,一到冬季农闲,临近几个有戏班子的村庄,演员和伴奏的乐师就聚在一起排练,熟悉以往的戏曲剧目,探索着新的戏目,早早地准备着年戏。年三十前几天,村子内的壮劳力们不用谁招呼,都不约而同地来了,聚集在村子唱戏的土台子前,一番讨论后,在德高望重的长者安排下都回了家。不一会儿,有人拿着铁锹,有人抗着镐头,更多的是从家里抗来准备盖房用的檩条、厚木板、篷布、粗绳等,个别人还搬来了大方桌、小方桌、靠背木凳,更有甚者把媳妇买来做被子面的花色鲜艳的大块布料也拿来了。大家在长者的指挥下忙着搭戏台、拉电线,孩子们就在忙碌的人群里钻来钻去,时不时引来大人的笑骂。

    家乡的年戏有许多种,我至今分不清曲剧、豫剧以及越调的唱腔。我总是钻进戏场里看皇帝,看花枝招展的美女,心里说:平时一个个黑不溜秋的,一装扮,嘿,还真是像,再加上那走路的架势,拿足了腔调,还真男人。那扮美女的女人,虽说也是青葱岁月,平时看起来也就中等姿色,可在戏台上,凤冠霞帔,涂脂抹粉一番,平时的大脚步换成流水莲步,大水袖半掩起白里透红的脸,女人味十足。

    我最喜欢看的是穆桂英挂帅,扮穆桂英的是邻近村子的一个年轻女人,长得秀气,平时说话软绵绵的,但在戏台上,气势威武,好像真的成了三军统帅。

    正月初一上午,当乐师们试音的锣鼓敲响,二胡演奏起试音的咿呀声,梆子声响起,这些声音通过绑在高杆上的高音喇叭传出去,四邻八乡还在路上的脚步就匆忙了许多,戏台前面的人头开始攒动起来了。别挤,别挤,那是给你三奶奶留的位置;你弄啥哩,再挤,打你孩子乖,你二爷一会儿烟袋锅子敲你个……笑骂此起彼伏,三里五村的旧相识打着招呼,相互交换烟袋,一边说着不咸不淡的话,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那方不大的土台。

    不一会儿,锣鼓喧天齐鸣,大家聚集在戏台下,随着演员的悲喜悲喜着,时而开怀大笑,时而捶胸顿足。也真应了那句老俗语:唱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信子(豫西老家形容人缺心眼)。

    就这样,豫西的年戏从初一唱过十五才结束。农民在过足了戏瘾,经过半个月的终日饱吃足饮后,在年戏的悠扬中开始给小麦松土锄草,在逐渐升温的田野里,偶尔有一两声不太标准的豫西腔嘶吼着,吓得早归的鸟儿扑棱着双翅飞向远方。

责任编辑:王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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